清代
同杨计公谒刁蒙吉先生
三年曾有约,今岁始能复。携我同心人,登龙展私淑。
入门炙道儿,閒庭一何肃。先生抱道深,元气如可掬。
正议回狂澜,耻与时贤逐。圣也戆而狂,意行无边幅。
三日坐春风,句萌学草木。洗耳聆铎音,谈经继白鹿。
发衡山县 其一
默默辞里闾,漫漫即长路。长路渺何许,寂历秋江树。
江行日逾迈,虚觉晨昏度。中坐愁暗生,欲遣不可去。
吁嗟风木哀,侧塞牛衣故。失怙独何辜,不天谁与诉。
暧彼重泉下,幽阴永朝暮。悄然孤怀深,遂矣沈忧痼。
众雏环我啼,顾之泪如注。娇嗔不肯卧,欲怒未忍忤。
栖鸦起寒光,假寐旋自寤。伤哉两大间,抚事若流寓。
烧诗
汨罗江上一女子,生来二十九年矣。文章牢落苦无成,滔滔岁月看流水。
忆昔儿时喜读书,操治简策若蚕枲。先公经术寿日月,茫茫沧海失涯矣。
自陈榛椇执中馈,墨守膏肓百不理。夫子论诗独逴跞,苍龙出没天河里。
书窗讽咏有倡和,往往驽骀随騄駬。贞松百岁连枝叶,庶几文字共终始。
岂知人事倏变迁,羸者未亡壮者死。黔娄先生终有谥,柳下大夫何须诔。
孤儿顽稚须教诲,旧经重翻颡有泚。惟有诗稿不可读,使我徒增忉怛耳。
呼儿爇火摧烧之,长向九京伴才鬼。
发衡山县 其二
蒲帆乘晓风,策策如飞禽。归宁既适愿,胡为愁苦侵。
念我垂白母,悲女常伤心。九载不得见,忧思独难任。
此行将远怀,慰此离别深。弱弟能承欢,天真抒素忱。
闻姊近且归,高斋扫空蟫。焚香或默坐,竟日惟愔愔。
浮生感馀息,灰败犹枯芩。定省阙晨夕,郁郁曾至今。
安得缩地方,瞬息归故林。不闻榜人妇,鼓枻扬哀音。
枯藤
荒园有枯藤,岁久根亦朽。土润斑斓杂荆棘,网丝断续伤尘垢。
当时青葱蔽云日,虬怒龙蟠复何有。乃知荣达出夤缘,时过势孤难自守。
岂无甘瓜佐盘馈,亦有蒲萄足补酒。所生所出皆见用,老废空令习粗丑。
雪凌霜欺曾几时,中心已死谁能持。君不见亭亭骨立摩云树,万岁千秋犹得支。
再泊澎湖
横风北来阻归棹,海水起立鱼龙啸。澎湖浮屿出云涛,留我重宿来时□。
一过再过岂所期,人生去住殊难料。六代山川江以南,峰堪结屋矶堪钓。
欲置閒身入画图,如箭风帆虚远眺。此处青天沦白波,鲸眼摇光日无曜。
稀微烟火几渔家,寸树不生人罕到。前年寄碇西屿头,旱气虫虫沙石燥。
今年复此枕潮声,墨云颓颓风雨暴。往来行路只艰难,我实不德躬自悼。
万里君亲旅梦残,水禽格磔啼神庙。明朝天意复何若,霁月忽从舷际照。
孱躯纵便得生还,一夜惊愁发为皓。
泊澎湖
大担门外渡横洋,群山灭影流汤汤。天水相交上下碧,中间一叶凌波飏。
少焉红沟映霞赩,倏忽黑蛟翻怒墨。陆离斑驳异彩腾,绘画乾坤须五色。
针盘远指天南交,苍茫四瞩心悁劳。直上樯梢索西屿,亚班趫捷如飞猱。
澎湖环岛三十六,历历人烟出渔屋。未须沧海成桑田,结网临渊食粗足。
我来寄泊妈宫湾,舳舻屹立凝丘山。三夜惊涛春客枕,梦魂跌宕雷霆间。
海翁望雨忧如渴,极目园畴断馀嶭。北风可但济行舟,唤起痴龙驱旱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