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

夜泊高陂其地多竹

清代黄遵宪

一篷凉月冷于秋,万竹潇潇俯碧流。欲拟勾留留不得,明年何处梦黄州?

日本杂事诗 其一四四

清代黄遵宪

花茵重叠有辉光,长跪敷衽客满堂。除却凤衔丹诏至,未容高坐踞胡床。

己亥续怀人诗 其二十二

清代黄遵宪

头颅碎掷哭浏阳,一凤而今剩楚狂。龟手正需洴澼药,语君珍重百金方。

日本杂事诗 其十三

清代黄遵宪

羲和有国在空桑,手握灵枢八极张。今世日官翻失御,如何数典祖先忘?

日本杂事诗 其一三八

清代黄遵宪

白题胡舞翻新样,黄胖春游学少年。脱却垂檐莞笠子,十分团月到鹂颠。

日本杂事诗 其一七五

清代黄遵宪

醉吸琼浆数百杯,手携楸局上霞台。烂柯莫管人间世,且赌瀛洲玉袜来。

日本杂事诗 其一四三

清代黄遵宪

千门万户未分明,面面屏风白月生。数尺花茵尘不动,偶闻橐橐有靴声。

续怀人诗 其七

清代黄遵宪

袖中各有赠行诗,向岛花红水碧时。只恨书空作唐字,独无烂石补天词。

寄女 其一

清代黄遵宪

团团鸡子黄,滟滟花猪肉。双鸡日馈洎,毋许窍更鹜。

饭蒸粳稻香,酒泼葡萄绿。庖丁日解牛,碎切煮烂熟。

吹沫成白波,碾尘积红曲。罨以自然鼎,浓过留香粥。

我日啜此汁,十载未餍足。勿告而翁知,知之恐眉䠞。

牛旁侍阎罗,黄金狞四目。云欲取屠人,横叉入地狱。

佛自爱众生,我自食天禄。嗟予患疟后,负风几欲伏。

计臂小半分,量腰剩一束。两颊旋深涡,而今渐平复。

须白一二茎,双鬓尚垂绿。朝朝软饱后,行行扪余腹。

寄汝近时影,祝我他时福。

己亥杂诗 其二十七

清代黄遵宪

宰相表行多谱牒,大宗法废变祠堂。犹存九两系民意,宗约家家法几章。

日本杂事诗 其一七九

清代黄遵宪

雕镂出手总玲珑,颇费三年刻楮功。鸾竟能飞虎能舞,莫夸鬼斧过神工。

近世爱国志士歌 其五

清代黄遵宪

文章亦小技,能动处士议。武门两石弓,不若一丁字。

己亥杂诗 其七十二

清代黄遵宪

三诏严催倍道驰,《霸朝》一集感恩知。病中泣读维新诏,深恨锋车就召迟。

三用前韵 其二

清代黄遵宪

无人伏阙谏青蒲,事误都由七尺孤。当璧咸尊十阿父,折箠思服小单于。

岁暮怀人诗 其二十五

清代黄遵宪

闻君近入焦山去,欲访要离伴伯鸾。一个蜗庐置何处?漫山风雨黑如磐。

日本杂事诗 其一五一

清代黄遵宪

镜饼琼枨乍上盘,盘中花果各阑干。手携团月歌团雪,共饱妻孥欢喜丸。

日本杂事诗 其一一○

清代黄遵宪

锦棚悬鹄插雕弧,孔雀屏开列画图。左右射来齐中目,拍肩都道子南夫。

感事三首 其二

清代黄遵宪

吾闻弇州西有西极国,积苏累块杳无极。又闻昆仑山高万余里,增城九重天尺咫。

此皆钧天帝所都,聚窟亦属神仙徒。元洲长洲本幻渺,丹水赤水疑有无。

又闻西方大秦国,远轶南海波斯胡。水晶作柱夜光络,绣缕织罽黄金涂。

犁靬干善眩虽略妄,张骞凿空原非诬。谈天足徵邹子说,《盖地》亦列王母图。

东西隔绝旷千载,列国崛兴强百倍。道通南徼仍识途,舟绕大郎竟超海。

衣裳之会继兵车,跂行蠕动同一家。穆满辙迹所不到,今者联翩来乘槎。

吁嗟乎,芒芒九有古禹域,南北东西尽戎狄。岂知七万余里大九洲,竟有二千年来诸大国。

铁汉楼歌

清代黄遵宪

淫云漠漠山有无,登城四望遥踟蹰。颓垣败瓦不可踏,劫灰昏黑堆城隅。

剜苔剔苏觅碑读,字缺半亦形模糊。公无遗像有精气,恍惚左右神风趋。

忆公秉政宣仁日,自许稷契君唐虞。英名卓卓惊殿虎,辣手赫赫锄城狐。

同文狱起事一变,先生遂尔南驰驱。洞庭寒夜走蛟蜃,潇湘清画啼猩鼯。

臣心万折必东去,一生九死长征途。岂知章蔡恨未雪,谓臣虽死犹馀辜。

如飞判使暗挟刃,来取逐客寒头颅。梅州太守亦义士,告语先生声呜呜。

先生湛然色不变,崛强故态犹狂奴。有朋諈诿细料理,对客酣饮仍歌呼。

呜呼先生真铁汉,品题不愧眉山苏。一楼高插北城角,中有七尺先生躯。

铁石心肠永不变,腾腾剑气光湛卢。荔丹蕉黄并罗列,无有远迩群南膜。

军书忽报寇氛炽,官民空巷争逃逋。先生独坐北楼北,双眼炯炯张虬须。

跳梁小鼠敢肆恶,公然裂毁无完肤。迩来彫瘵渐苏息,无人收拾前规模。

东坡已往仲谋死,起人忠义谁匡扶?金狄摩挲事如昨,铅水清泪流已枯。

我来凭吊空恻怆,呀呀屋上啼寒乌。

锡兰岛卧佛 其二

清代黄遵宪

浩浩象口水,流到殑伽山。遥望窣堵波,相约僧跻攀。

中有卧佛像,丈六金身坚。右叠重累足,左握光明拳。

虽具坚牢相,软过兜罗绵。水田脱净衣,鬊云堆华鬘。

大青发屈蠡,围金耳垂环。就中白毫光,普照世大千。

八十种好相,一一功德圆。是谁摄巧匠,上登忉利天。

刻此牛头檀,妙到秋毫颠。或言佛涅槃,娑罗双树间。

此即茶维地,斯语原讹传。惟佛有神力,高踞两山巅。

至今双足迹,尚隔十由延。或言古无人,只有龙鬼仙。

其后买珠人,渐次成市廛。此亦妄造语,有如野狐禅。

实别经行地,与佛大有缘。参天贝多树,由此枝叶繁。

独怪如来身,不坐千叶莲。既付金缕衣,何不一启颜?

岂真津梁疲,老矣倦欲眠。如何沈沈睡,竟过三千年?